2014年4月2日星期三

老屋的家卻是壹個遊子的魂

  今年好像亦別於往年,雨水甚多,還夾雜著強對流下的冰雹,來勢洶洶,讓人心生畏懼,好在過後又是細雨迷離,壹直斷斷續續糾纏至今。事物往往持續壹種狀態,難免讓人心生厭倦。恰如這份陰雨的天色,總是循環,弄得連人的心情都是陰晴不定的。假如僅僅是如此,也就罷了,可偏偏,雨的場景,最後化作夢的形式進入我的夢。夢中總是回到故裏,回到我那棟老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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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樣年華
  老屋其實並不老,97年洪災那壹年建的,那時我八歲。在建這棟房子時,還非常清楚地記得,在那個炙熱的夏天,砌房子的師傅們壹直跟我和哥哥的調侃:這是給妳們討老婆建的,妳們兄弟倆去擡些清涼的井水過來解渴,然後便是他們爽朗的笑聲。我和哥哥也果真屁顛屁顛壹人壹頭恰是兩個和尚般地去擡水。老屋建成後,便是香港回歸之時,還清楚地記得村裏的鄉親圍在老屋裏看直播,唯壹在腦海中重復的片段就是解放軍浩浩蕩蕩地進駐香港時的畫面。老屋的構造在當時也算潮流,堂堂正正,四四方方,猶如壹個正直的軍人。老屋的中間是壹間客廳,四周是四間臥室,客廳後面是上樓的階梯。樓上的格局與樓下無異,唯壹便多出了陽臺,由於老屋的地基比較高,因而能望得老遠,眺望著都能到七八裏地開外的小學。正前方是老家縣裏最大的山脈,浩浩蕩蕩,綿延幾百裏。耕地是每個農家人的命根子,因此村裏的房子基本上依山而建,老屋是砌在原本壹個小石頭山上,辛苦了父親硬是從石頭縫中開鑿出地基砌成的,而四周都是些郁郁蔥蔥的樹,遠方看起來有種幽靜通深處的感覺。
  壹直最愛晴天的清晨,每當我睜開雙眼時,家裏是那麽的靜悄悄,父母和哥哥早出門了。太陽爬過了山脈,陽光使勁穿過成疊的樹葉,從小窗擠進來,此時,房間裏的東西就覺得豁然明亮。翻了翻身,揉揉了雙眼,房頂的馬蜂窩都能仔細瞧個遍,窸窸窣窣的飛著幾只;墻角大大小小的蜘絲網上悠閑地蕩秋千的蜘蛛兒,垂吊在蜘蛛網上的各種殘葉,伴著穿過房梁的風,在悠悠地打著轉。偶爾還能看到幾只不知死活的飛蟲在蜘蛛網周圍挑釁蜘蛛的底線,最後它便成了蜘蛛的早餐。最開心的事是過年的時候,全家團聚在壹起,家裏歡騰著節日的氣氛,還能吃得上那麽多好吃的東西,而這讓人最難忘的,卻還是父親,帶著我和哥哥迎著新年第壹天的鐘聲,在老屋的前坪上放爆竹,因為炮竹很有限,我自己還傻乎乎的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壹個個拆開來,然後依個依個想著稀奇古怪的方法來點燃,或放進土堆中像爆米花似的絢爛開來,也可以放進水裏,水花恰如武林高手對招中引爆的深厚內力,這也只算是平常的方式,偶爾心花怒放也會想壹出,拿著鞭炮放進老鼠的洞裏,讓這該死的老鼠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有時候也會為了報仇,把螃蟹的虎鉗給炸成個殘臂,事後,還免不了哼哼幾聲,讓妳們再囂張。
  說到這裏,其實老屋所承載的,是我童年的印記。那些印記的回憶,大多是因為純真和溫暖,因為從讀小學開始,我和哥哥就留守在家,成了村裏第壹批留守兒童,由爺爺順便照顧。每想及此,不禁想到和爺爺壹起扛著鋤頭翻土,種些自食的蔬菜什麽的,冬有蘿蔔白菜,夏有東西兩瓜。也是由此曾經小小的我,驚訝的發現:好吃又甜的大西瓜是從壹顆小小的籽中預芽萌發的,以及這壹切的植物,都是從這神奇的果實中孕育。
  爺爺有點喝酒的愛好,特別是冬季的時候,因為天氣冷,圍在壹個爐中,爺爺且喝且跟我們暢談著他的英雄似的過往:莽莽蒼蒼的貴州群山之中走著幾個挑著擔的補鍋匠,幾人壹行,壹前壹後。方圓幾百上千裏的這片大山中,峰巒疊章,溝壑縱深,人煙稀疏,荒草叢中隨時會飛起壹對山雞,跳出壹只野兔,山谷中也常有鷂鷹盤旋。我們時常走上個半天才能見壹片開闊地,瞧見幾個村落。於是便在這村落開展起來,分頭行動,留下壹人開爐生火,其他人便走進村落咬喝著。碰上好的時候,是能有些生意,可也有不盡人意的時刻,走蕩江湖,哪有事事都能盡人意的呢?滿臉酒暈的爺爺此刻越說越有精神,眼裏的火光中,娓娓道來壹些他的人生哲學。抿了抿手上的酒杯,悠然自得地繼續說:“如果碰上冬天了,茫茫雪野,皚皚群上,我們壹行人就像天地之間攢動著的壹個黑點,有時走了將近壹天都沒看到村落,可天也快黑了,如果在天黑之前沒找到村落,那可就麻煩咯,更別提今天連壹個子都沒進了。”每當我時時回憶起,那個在老屋的竈爐旁聽著訴說的我,充滿了溫暖,在那雙幼小純真的眼裏壹定充滿了奇幻的景象,而他的身旁是壹位醉醺醺的老頭依舊細口抿著小酒絮絮刀刀繼續著他的傳奇。
  幾年之後,由於升學,來到了外地,就少了些回家的日子。讀完書後,也開始了顛沛流離地忙碌著工作,就更少回老屋了。
  又是壹年清明時了,到時候準備和長輩們回老家掃墓。再回到老屋時,我也定會把老屋門窗打開,透透氣,見見光。家鄉流傳著壹種這樣的說法:沒經常回去住的房子,隔的時間太過長,都缺少壹種人的氣味,變得有黴味和潮濕。樓頂的瓦,半個月前也是要媽回來托人檢漏過,應該不要擔心了。每年的這個時候,三月的春雨就經常敲打著我的內心,而我提著的心,每逢下雨也會難免緊繃。最可笑的是,還真在這樣細雨迷離的初春三月中夢到老屋在滲水,那水嘩嘩地沿著墻角下來,結果在老屋即將洗刷得搖搖欲墜時突然驚醒過來。第二天清晨,我就打電話要媽回去壹趟看看,然後找人修補壹番。
  有人曾說過,家鄉是遊子的根。可我想說的是,而老屋的家卻是壹個遊子的魂。魂之所在,就是心之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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